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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国热”冷思考:软实力致胜

  □张剑荆
  中国要成功地成长为世界强国,仅仅有物质力量的积累是不够的,中国的和平发展道路,同时也是一条文明和解之路。
  世界性大国的兴起,并不是像假日旅行一样浪漫和轻松,而是充满风险和陷阱的艰辛旅程。如何避免其中的风险,和平地成长为世界性国家,就成了摆在人们面前的现实挑战。
  作为一个拥有13亿人口的大国,中国通过和平的方式渐进地融入国际体系,乃是当今时代最具挑战性的任务。面对中国的繁荣,在为躬逢其盛而欢欣鼓舞的同时,也需要意识到,这一代人以及未来几代人的责任重大。我们需要向历史学习,汲取以往大国兴衰的经验教训,结合中国的具体实际,探索一条和平发展的新道路。
  四大瓶颈亟需破解
  每一时期成功的大国,总是意味着克服了时代的限制、成功地解决了它那个时代所面临的各种问题。中国的和平发展模式已经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。但是,实事求是地说,中国要发展为世界性强国,还有很长的路要走,还需要克服一系列的约束、限制和障碍。
  具体而言,需要以创新的精神,解决好以下几个方面的问题。
  第一,生态问题。一个国家,甚至一种文明,最为基础性的支撑,乃是其生态环境,它是人类赖以生存的自然前提。无论科技发展到什么程度,人类都需要从自然生态中获取生存的原料。但是,我们应当看到,持续了20多年的粗放性经济增长,使生态承载能力到了极限水平。支撑快速增长的环境成本已到了底线。许多地方,已经连一条干净的河都没有了。如果不能按照科学发展观的要求转变增长方式,中国的生态是否可以支撑起来一个世界大国呢?
  第二,着力解决日益突出的社会矛盾。改革以来,我国经历了社会结构快速调整的过程。这是转型国家必须要经历的。但是,过于片面地追求经济增长,追求GDP,忽视社会矛盾的现象,是普遍存在的。一个开发商投资一个项目,可能当年的GDP增长了几十个亿,几百亿,但是造成的社会矛盾就没办法统计到这个GDP里边去,其所带来的社会代价也是无法用数字描述的。再比如贫富差距。根据《2004年全球财富报告》,2003年中国拥有100万美元金融资产的人有23万,这些人占有的财富达9690亿美元,而2003年我国GDP总值才1.4万亿美元。这个说法未必很准确,但是我国的贫富差距已经非常大则是没有疑问的。还有地区的差距,日本最穷和最富的地区差距大概是一倍左右,而中国人均收入最多的上海,与最少的贵州至少有十倍的差距。
  第三,建设一个法治国家。目前我国的腐败现象十分严重。而造成腐败的最根本原因,乃是权力缺乏监督和制约。
  第四,人民生活水平确实在提高,但是相当一部分人的精神焦虑不安,没有方向。上述四个方面,构成了一个国家,一个文明的四个基础型底座,即生态底座、社会底座、政治底座和精神底座。四个底座的健康和谐,将为一个国家构建起坚实的发展基础。
  综合国力论、唯意志论必须摒弃
  大国意味着拥有强大的力量。这是没有疑问的。但是,在谈论大国崛起的时候,最容易陷入的误区也在这里。有很多人认为崛起就是力量的不断增加。但是,即使我们接受国家是力量容器的观点,也还是要注意那个“木桶原理”:木桶是由最短的那块木板决定的。1815年至1914年的一百年间,俄国经济总量与英国相近,俄国军事力量与英国相近,俄国国土面积远大于英国,总之,这是两个差不多大的木桶。但是,英国在这一百年间一直是世界大国(霸国),俄国却只能算是地区大国。在克里米亚战争(同英国)和同日本的战争中都失败了。原因何在?我想其中之一就是俄国的“制度短板”,用列宁的话说,沙皇俄国是各民族的监狱。
  因此,当我们谈论自己的力量的时候,需要消除综合国力的幻觉。人们习惯从综合的角度对大国作出界定。一个通常的做法是制定一套衡量综合国力的办法。但是,这些办法得出的结论,只具有参考价值。原因是不同领域的要素,如何能综合起来?综合起来的国家权力要素存在的结构差异,如何衡量?还有,目标或方向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要素,它决定着力量朝着什么方向综合,目标或方向如何被计算呢?事实上,一个国家的内部、外部环境一直处在变动之中,这些变动一般还是悄然进行的,当人们明显地意识到这些变动并被计算的时候,就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样子了,所以一般的计算都带有“刻舟求剑”的味道。
  综合国力论所掩盖的,是力量在结构上的不均衡和在质量上的不同质。这种不均衡和不同质无法通过综合而消除,反而被综合所掩饰起来了。诉诸历史可知,不均衡和不同质造成的问题,往往比综合起来看的总体力量更为关键。
  中国的社会结构近年来发生了很大的变化,而力量在这些社会结构中的分布是不均衡的。这些不均衡集中反映在前述四个方面的基础性领域。因此,需要在均衡的、和谐的发展观指导下,解决这些问题。
  谈论大国时容易陷入的第二个误区,是认为成为世界性大国意味着自己的意志从此就可以得到伸张。这种看法也是错误的和危险的。越强大的国家,越需要节制。世界性大国意味着解决世界性问题,因此需要世界性的合作。看一看历史便知道,那些只是一味伸张自己意志的国家,动辄用暴力手段贯彻自己意志的的国家,都是不能持续的。一个大国,只有自我节制并为体系提供公益,才可以存在。没有一个国家,即使这个国家最为强大,也抗不住大多数国家的联合抵制。
  从地理政治的角度来看,中国是一个陆海兼具、大国环绕的国家,而且,四周分布着几个地缘政治意义上的“破碎地带”,比如中亚、东南亚和朝鲜半岛等。这为中国和平发展制造了地理难题。
  在这种形势下,如何避免形成围堵中国的联盟,就成为我们的重要任务。在这里,借鉴俾斯麦为1871年之后的德国设计的外交是有意义的。
  作为新兴的大国,德国一直为被周围大国联合遏制的“联盟梦魇”所困扰。俾斯麦为德国设计的大战略是,营造一种“除法国之外的所有大国都需要我们的整体政治环境,并利用它们在相互关系中存在的矛盾,防止它们形成反对我们的联盟”。他构建的复杂网络,不是为了聚敛权力,而是为了削弱权力,为了使别的国家不把德国......